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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伯的演讲稿《以学术为业》摘要(1~8)

Posted by 宝水 on 十二月 19th, 20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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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伯的演讲稿《以学术为业》摘要(1~8)
1、学术生涯的外部条件
机遇,而不是才干,起着如此重要的作用……如此多的学术前程操于命运之手这个事实……学术生涯是一场鲁莽的赌博。如果年轻学者请教一些做讲师的意见,对他的鼓励几乎会引起难以承担的责任。如果他是一名犹太人,我们自然会说:“放弃一切希望吧。”
你能够承受年复一年看着那些平庸之辈爬到你头上去,既不怨恨也无挫折感吗?当然每一次他们都会回答说:“自然,我只为我的天职而活着。”但至少就我所知,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无动于衷地忍受这种事。我想,有关学术生涯的外部条件,必须予以说明的也就是这些了。

2、学术工作中的机遇和灵感
学术已达到了空前专业化的阶段,……个人只有通过最彻底的专业化,才有可能具备信心在知识领域取得一些真正完美的成就。只有严格的专业化能使学者在某一时刻,大概也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时刻,相信自己取得了一项真正能够传之久远的成就。今天,任何真正明确而有价值的成就,肯定也是一项专业成就。
没有这种被所有局外人所嘲讽的独特的迷狂,没有这份热情,坚信“你生之前悠悠千载已逝,未来还会有千年沉寂的期待”——全看你能否判断成功,没有这份东西,这个人便不会有科学的志向,他也不该再做下去了。因为无论什么事情,如果不能让人怀着热情去做,那么对于人来说,都是不值得做的事情。
人们以为科学已变成了一个计算问题,就象在“工厂里”一样,是在实验室或统计卡片索引中制造出来的,所需要的只是智力而不是“心灵”。这种说明,表现着对工厂和实验室情况的无知。
灵感在科学领域所起的作用,肯定不比现代企业家决断实际问题时所起的作用更大。另已方面(这是经常被人遗忘的),灵感所起的作用也不比它在艺术领域的作用更小。以为数学家只要在书桌上放把尺子,一台计算器或其他什么设备,就可以得出有科学价值的成果,这是一种很幼稚的想法。
科学工作要受进步过程的约束,而在艺术领域,这个意义上的进步是不存在的。真正完美的的艺术品是绝对无法超越的,也绝对不会过时的。个人或许会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评判其重要性,但一件从艺术角度看包含着真正“完美性”的艺术品,不合因为另一件“完美”的作品而相形见绌。另一方面,每个科学家都知道,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,在10年、20年或50年内就会过时。这就是科学的命运,当然,也是科学工作的真正意义所在。每次科学的完成都意味着新的问题,科学请求被人超越,请求相形见绌。

3、理智化的过程

只要人们想知道,他任何时候都能够知道;从原则上说,再也没有什么神秘莫测、无法计算的力量在起作用,人们可以通过计算掌握一切。而这就意味着为世界除魅。

文明人的个人生活已被嵌入“进步”和无限之中,它不可能有个终结,因为进步征途上的文明人,总是有更进一步的可能。古代的农人,年寿已高,有享尽天年之感,他再也没有更多的困惑希望去解答,所以他感到此生足矣。而文明人,置身于永远被丰富的文明之中,只会感到“活得累”,却不可能有“知天命”的感叹。对于无休止产出的一切,他只能捕捉到最细微的一点,而且都是些临时货色,并非终极产品。所以,死亡成了没有意义的现象。既然死亡没有意义,文明生活也就没了意义,因为正是文明的生活,通过它无意义的进步性,宣告了死亡的无意义。

科学工作的第一个伟大工具——观念,人们手里第一次有了这样一件工具,利用它可以将人置于一种逻辑绝境,使他没有其他退路,只能承认自己一无所知,或是同意这就是唯一的真理,而且是永恒的真理。

科学工作的第二个伟大工具:理性实验,这一控制经验的可靠手段。文艺复兴的功绩在于,它使实验变成了研究本身的一项原则。

4、科学不涉及终极关怀

科学研究所产生的结果,从“值得知道”这个角度说,应当是重要的……它只能诉诸终极意义进行解释,而对于终极意义,每个人必须根据自己对生命所持的终极态度,或是接受,或是拒绝。

所有的自然科学给我们提供的回答,只针对这样的问题:假定我们希望从技术上控制生命,我们该如何做?至于我们是否应当从技术上控制生命,或是否应当有这样的愿望,这样做是否有终极意义,都不是科学所要涉足的问题,或它只有些出于自身目的的偏见。

5、学术与政治

有人说,而且我也同意,在课题里没有政治的位置。

如果是在公众集会上讲论民主,他无须隐瞒自己的态度;在这种场合(课堂),立场鲜明甚至是一个人难以推卸的责任。讲台不是先知和煽动家应呆的地方。对他们应当这样说:“到街上去向公众演说吧”,也就是说,到能听到批评的地方去说话。

学生为了自己的前程,必须听某位教师的课,而在课堂上又没有人能批评教师。如果他不尽教师的职责,用自己的知识和科研经验去帮助学生,而是趁机渔利,向他们兜售自己的政治见解,我以为这是一种不负责的做法。

一名科学工作者,在他表明自己的价值判断之时,也就是对事实充分理解的终结之时。

6、价值的多元性

无论是谁,只要他是一名正直的教师,他的首要职责就是教会他的学生承认“令人不舒服”的事实,我是指那些相对他们的党派观点而言不舒服的事实。对于一切党派观点来说,都有些十分令人不舒服的事实,对我也是如此。

从学术上为实践方面的立场作鼓吹是不可能的,这样的鼓吹没有意义,是因为世界上不同的价值体系有着相互冲突的立场。“如果从纯粹经验出发,必入多神论的领地。”有些事情,尽管不美但却神圣,而且正是因为它不美且只就它不美而言,才变得神圣。有些事情虽不美,不神圣,不善,却可以为真。这些现象,不过是不同制度的神和价值之间相互争斗的最普通的例证。在这些争斗中,主宰的绝对不是科学,而是命运。

7、教师不应是领袖

“不错,但我们来到课堂上,只是为了除分析和事实陈述之外,还能体验到一些别的东西。”这种说法的错误在于,他们对教授的企求超出了他的所有,他们所要的已不是教师,而是一位领袖。

教授感到他有做年轻人顾问的职责,并享有他们的信任,他由此可以证明自己同年轻人私交不错。如果他感到,他的职责是介入世界观和政治意见的斗争,他大可以到外面去,到生活的市场上去这样做,在报章上,集会上,或无论他喜欢的什么地方。但是在听众可能有不同看法,却被责令保持沉默的地方,让他来炫耀自己信仰的勇气,这未免太容易些了。

8、科学对信仰所能做的贡献
科学可以帮助达到头脑的清明。如果你决定赞成这一立场,你将侍奉这个神,你必得罪所有其他的神。只要我们对事情有了正确的了解,我们就可以协助一个人,对自己行为的终极意义做做出说明。

他们将理智活动憎为头号恶魔,但是有句箴言:“你别忘了,魔鬼是位老者,要认识它,你们得变老。”如果你想驱除这个魔鬼,你就不能从他身边逃之夭夭,而是必须从头到尾看透它的伎俩,以便发现它的长处和弱点。

科学不是派发神圣价值和神启的通灵者或先知送来的神赐之物,它也不属于智者和哲人对世界意义所做沉思的一部分。

一切神学,都是对神圣之物做出理智上的合理化。尽管有神学,或毋宁说正是由于神学,使科学价值同宗教价值这两个领域之间的紧张无法克服。

一些现代知识分子,为了他们装饰自己灵魂的需要,弄来些真正可靠的古董,玩起了装点私人神龛的游戏,或者是利用一切种类的体验创造一些冒牌货,并谎称它拥有神秘的神圣尊严,然后拿着它到书市上去兜售。

我们这个时代,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,最主要的是因为世界已被除魅,它的命运便是,那些终极的、最高贵的价值,已从公告生活中消声匿迹,它们或者遁入神秘生活的超验领域,或者走入了个人之间直接的私人交往的友爱中。我们最伟大的艺术唧唧我我之气有余而巍峨壮美不足,这绝非偶然。

如果我们强不能以为能,试图“发明”一种巍峨壮美的艺术感,只会产生一些不堪入目的怪物。如果有人希望宣扬没有新的真正先知的宗教,则会出现同样的灵魂怪物,惟其后果更糟。学术界的先知所能创造的,只会是狂热的宗派,而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共同体。

如果每个人都找到了握着他的生命之弦的守护神,并对之服从,这其实是平实而简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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